十三、失控
十三、失控
小乔那个轻轻点头的动作，幅度太小，轻得像一片羽毛。 可落在周瑜的心上，却重如千钧，激起万丈狂澜。 周瑜站在她面前，看着她低垂的修长脖颈。 忽然觉得，那样半步的距离，还是不够近。 太远了。 前世他们曾为夫妻，尽管他将大部份的时间、精力都放在东吴身上，他们仍是世上最为亲密的两人。 他向来是个极能自持的人。 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，两军阵前谈笑风生。 可此刻，在这寂静的后园里，他却清楚地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。 咚、咚、咚。 一下比一下急，一下比一下重，像是要冲破胸膛。 理智告诉他，今日已经僭越了，该到此为止。 可身体深处那头名为「欲望」的野兽，却在叫嚣着，想要更多。 「琬儿。」 周瑜低声唤她的名字，语气放得极轻，像是怕惊着她。 小乔下意识地抬起头，那双清澈的眸子里还带着未褪的水光。 周瑜猛地伸手，不再是克制的试探，而是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强势，一把揽住了她的腰。 手臂收紧，轻轻一带。 「唔！」 小乔惊呼一声，整个人便撞进了一个宽阔坚实的怀抱里。 那动作不急不躁，甚至称得上温柔，却带着令人心悸的力量。 他将她带近，彻底消灭了两人之间最后的缝隙，让她紧紧贴在自己胸前。 隔着夏日轻薄的衣料，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上guntang的体温，还有那透过胸腔传来的、剧烈的心跳声。 强有力，且混乱。 和她的一样。 她下意识地想要后退，想要推开这股太过强烈的男子气息。 他没有再动。 没有收紧，也没有放开，只那样安静地抱着，像是在等她的反应。 像是在拥抱失而复得的珍宝，又像是在等她适应，等她安下心来。 他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：我在，别怕。 周瑜感觉到怀中人的僵硬，他在她耳边低声道：「若你不愿，瑜立刻放手。」 这一句话说得平稳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。 小乔听得出来。 她的手原本垂在身侧，指尖微微蜷起，过了片刻，便轻轻揪住了他衣襟的一角。 力道极小，却足以让周瑜的呼吸一滞。 「??我没有不愿。」 还未等周瑜兴喜，小乔又轻声说道：「只是有些害怕。」 周瑜温柔回应：「怕什么？怕我？」 小乔在他怀里摇了摇头，发丝蹭过他的下巴，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。 「不是怕你。」 她低声道：「怕这只是一场梦。怕这样的幸福，会不会只是我的幻觉??等醒了，就什么都没了。」 周瑜的心，像是被什么轻轻刺了一下。 他微微低头，将下巴贴在她发顶，呼吸着属于少女香气。 认真回答她：「不会的。」 他停顿了一下，语气比方才更郑重：「我不会拿你的心意试探，也不会让你孤身去赌。」 说完这句话，他终于慢慢松开了手。 怀里忽然空了，小乔竟也有一丝不舍，忽然生出了一个念头，想再靠近他一些，再更久一些。 她被这想法吓了一跳，忙低下头，脸颊烧得厉害。 周瑜何等敏锐，察觉到了她的羞涩与软化。 他看着怀里耳根通红的小乔，心口软得一塌糊涂。 真想??就这样亲下去。 但他忍住了。 今日已经让她受惊了，过犹不及。 他是耐心的猎人，不能在最后关头吓跑了猎物。 他克制地后退半步，拉开了一点距离，声音有些暗哑：「时候不早了，我送你回去。」 回廊下，夕阳已低，光影被拉得很长。 周瑜走在她外侧，替她挡去了夕阳的刺眼光线。 他的手垂在身侧，几次想要去牵她的手，却又硬生生忍住。 来日方长。 他在心里不停对自己说。 到了廊口小乔停下脚步，抬头看他，像是想说什么，却又仍犹豫。 周瑜先一步开口：「琬儿，等我。」 看着面前认真且诚恳的周瑜，小乔一时也不知如何反应。 「我会以正礼上门，向乔公求娶，不会让旁人再有妄念。」 小乔的眼睛亮了起来，忍不住问：「那??我要等多久？」 周瑜轻笑，忍不住伸出手，想要触碰她的脸颊。 却在指尖即将碰到那细腻肌肤时停住，转而替她理了理耳边被风拂乱的一缕发丝。 指尖克制地停在她耳侧，并未碰到肌肤，却带来一阵酥麻。 他低声道，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宠溺与急切。 「很快，我比你更急。」 「乖乖等我来接你，嗯？」 小乔的心，彻底安定下来。 她轻轻点头，小声应道：「好。」 周瑜深深看了她一眼，彷佛要把这一刻牢牢记住，才转身离去。 小乔站在原地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廊尽头，手还放在方才被他抱过的位置，心跳得又快又乱。 而周瑜走出乔府，夜风拂面，胸口仍残留着她的温度。 回头看了一眼高悬的匾额。 原本一直维持的温雅笑意，渐渐收敛，化作一种势在必得的深沉。 他握紧了拳，又慢慢松开。 那些被压抑的渴望与决心，在黄昏中一寸寸成形—— 这一回他会一步一步，把她留在自己身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