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hapter14 同一片绯色

    初拥后的第一个月，安憬学会了分辨穆绯的"给予"与"保留"。

    当她通过链接感受到浓烈的爱意时，她知道那是穆绯选择让她感受到的。当她感受到温柔的安抚时，她知道那是穆绯在回应她的不安。但当她试图探寻更多——试图感受穆绯是否有过犹豫，是否有过后悔，是否有过……厌倦——她只能感受到一片空白。

    那不是穆绯没有这些情绪，安憬明白。那只是穆绯选择不让她感受到。

    这种明白，是清醒，也是折磨。

    "今天感觉怎么样？"穆绯问，声音从厨房传来。

    安憬坐在客厅的沙发上，看着窗外的夜色。成为血族后，她再也见不到阳光，但夜晚的月光变得更加清晰，清晰到能看见月球表面的阴影。

    "还好。"她回应，同时在心中想：但我不确定您是否真的关心，还是只是例行公事。

    链接那头传来一阵温柔的波动，像是一只手轻轻抚过她的神经。穆绯让她感受到了关切，感受到了心疼，感受到了……

    "不要怀疑，"穆绯的声音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，带着无奈，"我是真的关心。"

    「我知道您让我感受到的是真的，」安憬在心中回应，「但我不确定那是不是全部。」

    链接那头沉默了。然后，穆绯从厨房走出来，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血——是从血库调配的，加入了安憬喜欢的玫瑰香精。

    她在安憬身边坐下，将杯子递给她："尝尝。"

    安憬接过，抿了一口。甜腻中带着一丝腥气，是她还不太习惯的味道。但她没有表现出来，只是安静地喝着。

    「您现在在想什么？是在想我什么时候能适应血族的饮食，还是在想……」

    "我在想，"穆绯开口，声音低沉，"你的嘴唇沾了血，看起来很诱人。"

    安憬愣住了。她抬头看着穆绯，看着那双绯色的眼瞳中闪烁的光芒，脸颊不由自主地泛红。

    "您……"

    "这是我现在想的，"穆绯说，同时通过链接传递来一阵炽热的渴望，"全部。没有保留。"

    安憬的心跳漏了一拍。她能感受到那份渴望的真实性，能感受到穆绯想要吻去她唇上血迹的冲动。但下一秒，她又开始怀疑——这真的是全部吗？还是只是穆绯选择让她感受到的"全部"？

    "您可以通过链接让我感受到任何东西，"她轻声说。

    「我怎么知道那是不是……」

    她的话没能说完。穆绯俯身，吻住了她。

    这个吻带着血腥气，却奇异地不让人反感。穆绯的舌尖卷走她唇上的血迹，然后深入她的口腔，与她的舌头纠缠。安憬回应着她，感到体内的渴望再次苏醒。

    "现在，"穆绯在换气的间隙低语，"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？"

    安憬摇头。

    "我在想，"穆绯的声音带着笑意，同时通过链接传递来一阵更加炽热的波动，"想要你。就在这里，在这张沙发上，在你还怀疑我的时候。"

    她的手指探入安憬的衣摆，找到那片敏感的柔软。安憬轻呼一声，却没有退缩。

    "但我也在想，"穆绯继续说，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，"如果你不愿意，如果你还没有准备好，如果你……"

    她顿了顿，眼瞳中的绯色深了一瞬："如果你只是因为我能让你感受到，才勉强自己回应。"

    安憬僵住了。她看着穆绯，看着这个总是清冷疏离、此刻却显得如此小心翼翼的血族，心中涌起某种复杂的情绪。

    "我不确定您是不是真的这么想，"她轻声说，"但我希望是真的。"

    "那就感受，"穆绯说，同时通过链接传递来一阵温柔的坚定，"感受我现在的犹豫，我害怕伤到你的担忧。"

    她的手指在安憬体内轻轻画圈，引得身下的躯体一阵颤抖："感受我想要你，却又害怕你只是因为链接才回应的矛盾。"

    安憬闭上眼睛，任由那些情绪通过链接涌入自己的意识。她感受到了穆绯的犹豫，感受到了她的担忧，感受到了她与自己相似的、不确定的恐惧。

    原来穆绯也会害怕。害怕她只是因为被链接束缚，才不得不爱她。害怕她心中的怀疑，会有一天变成真正的厌倦。

    「我不是因为链接。」安憬在心中回应，同时主动挺起腰肢迎合穆绯的触碰，「我爱您，在链接建立之前，在初拥之前，在……」

    她顿了顿，选择说出了那个藏在心底多年的秘密："在那个血色的夜晚，当您把我从衣柜里抱出来的时候，我就……"

    链接那头传来一阵剧烈的波动，像是有巨浪在穆绯的意识中翻涌。安憬感受到了震惊，感受到了狂喜，感受到了某种终于得偿所愿的释然。

    "阿憬……"穆绯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，带着颤抖。

    原来…多年前的那个红月在她们眼中，从始至终都是同一片绯色。

    "但我不知道您是不是也一样，"安憬继续说，声音带着哭腔，"我不知道您那时候救我，是出于怜悯，还是……"

    "是出于爱，"穆绯打断她，声音低沉而坚定，"从我看见你的第一眼，从你在衣柜里瑟瑟发抖却强装镇定的时候，从你把我的名字当成咒语反复念叨的时候……"

    她俯身，在安憬颈侧印下一个吻："我就爱上你了。畸形的爱，罪恶的爱，不该存在的爱。但我控制不住。"

    安憬的眼泪流了下来。她不知道这些是真的，还是穆绯通过链接让她感受到的"真实"。但她选择相信，选择在这个瞬间沉溺。

    「请爱我。」她在心中恳求，「即使我听不到，即使我不确定，即使我永远怀疑……也请继续爱我。」

    "我会的，"穆绯回应，同时将她压倒在沙发上，"我会一直爱你，永远……”

    她进入她，不是通过链接，而是通过身体，通过血液，通过她们共享的一切。安憬仰起头，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，同时在心中想：即使这是幻觉，即使这是穆绯让她感受到的假象，她也愿意沉溺。

    因为沉溺于穆绯的爱，即使是虚假的，也比清醒着怀疑要好。